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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508章 平安商會“通”四海,南綢北馬聚如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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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差李文昌題寫的“世外桃源”匾額尚墨香未乾,平安縣並未沉溺於褒獎,反而因這“名”帶來了更實在的“利”。通往平安縣的各條商道上,車馬驟然變得稠起來。以往,平安縣的貨多依賴紅姑的暗線和小丫商會主出擊尋銷路,如今形倒轉,四面八方的客商竟如嗅到花香的蜂蝶,主尋上門來。

起初是聞訊而來的近鄰。此前因封鎖而與平安縣齟齬不斷的周邊州縣,一些頗的商戶,見連京中欽差都對此地青眼有加,那“倔工”品牌更是聲名遠播,便再也按捺不住。他們帶着試探,運來本地的藥材、生漆、桐油,想換幾匹“平安雲錦”或是幾件“倔工”鐵。商會秉持柳娘子“以德化怨”的策略,來者不拒,價格公允。一來二去,昔日壁壘冰消雪融,平安縣的縣衙前廣場,竟自發形了一個熱鬧的集市,南來的北往的,吆喝聲、議價聲不絕於耳。

更大的變化來自遠方。先是幾支掛着“晉”字旗號的龐大駝隊,馱着沉甸甸的皮貨、藥材,碾過黃土古道,徑直找到了平安商會。領隊的是一位瘦的王掌柜,着濃重的口音,對錢多多拱手道:“錢先生,久仰‘倔工’大名!俺們從山西來,聽說貴地的鐵、錦緞是一絕,連京里的大都誇好!俺們想用這些山貨,換一批農、布匹,運往口外,甚至更西邊去!” 原來,晉商網絡四通八達,李文昌的題詞和容雖未公開,但“平安縣有好貨”的消息,已通過他們的渠道,悄然傳向了北方草原乃至西域。

幾乎是前後腳,幾艘平底沙船也沿河駛來,船上下來的是吳語的江南綢緞商。他們本是去北方販售蘇杭綾羅,途中聽聞“平安雲錦”別一格,便順道來看個究竟。及至見到實着那厚實耐磨、彩古樸絢麗的錦緞,這些見多識廣的江南客商也嘖嘖稱奇:“此錦北地風格濃郁,渾厚大氣,與吾鄉綢之,恰互補!若運至江南,乃至漂洋過海,必青睞!” 他們當即下了大額訂單,並邀請平安商會將貨通過他們的渠道,運往南方港口。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幾位高鼻深目、頭纏白布的西域客商,在幾個“回回”通譯的陪同下,也風塵僕僕地趕到。他們似乎對“平安雲錦”和巧的鐵並不十分熱衷,卻對孫老倔工坊出產的一種用於鞣製皮革的特殊工和狗蛋書院印製的、繪有中原農事圖譜的刻本產生了極大興趣,連說帶比劃,最終用帶來的珍稀玉石和香料換走了幾大箱。甚至還有來自高麗的商團,手持早年與平安縣貿易的舊契,尋來要求恢復並擴大生意往來。

一時間,平安縣這個昔日偏居一隅、險些凋敝的小城,竟了南綢北緞、西皮東瓷、香料藥材、奇珍異貨的匯聚之地。縣衙旁的商會總部,每日門庭若市,各種口音匯。錢多多忙得腳不沾地,算盤珠子從早響到晚。原有的倉庫很快不敷使用,石磐與眾人商議後,果斷在城西劃出大片土地,興建起巨大的貨棧群,並委派專人管理,提供存貨、護衛乃至簡單的食宿服務,平安縣初了商品集散地的雛形。

然而,繁榮背後,新的挑戰接踵而至。首先是力。如此龐大的貨吞吐,僅靠原有的騾馬隊和零星河運難以支撐。小丫與幾位老河工商議後,決定投重金,組建一支屬於商會自己的河船隊,並修繕、拓寬通往主要商道的驛路。其次是信息紛雜。各地客商帶來的需求、價格、貨源信息真假難辨,需要專人梳理分析。紅姑的暗衛網絡,此時部分功能轉向了商業報的搜集與甄別。再者是信用與結算難題。大宗輒數千兩白銀,現銀搬運既不便又不安全,且各地銀兩不一,折算複雜,糾紛頻發。

面對這些“甜的煩惱”,平安商會的核心人們再次展現出他們的遠見與魄力。這一日,錢多多將一疊厚厚的賬冊和一份籌劃已久的方案擺在石磐、小丫等人面前,目灼灼:“諸位,咱們的生意,不能再小打小鬧了!貨四通八達,這銀錢流轉,也得跟上!俺思忖良久,想仿效前朝‘飛錢’、‘子’意,在咱平安縣,開一座‘平安銀樓’!”